1998-2005

2005-7-7 星期四(Thursday) 晴
《我们》第八期,2005年6月23日

1998-2005
文/张佳智

要毕业了。我们将不用彼此折磨,彼此纠缠。
要走了,大家要散了。一段段时间过去,能互相联系的人越来越少,仿佛都被大地吃了。
黑板上,触目惊心的倒计时,昭示着它为零时,我们将在一个闷热难耐的考场埋头答卷。两天,是那么让人煎熬,先前的一包包试卷就是为了最后那两天的卷子在我们笔下“熠熠生辉”。怀念那一棵棵树,一大片林子就这么变成纸,被浸在水里,然后印上黑色的铭记,落入我们手中——虽然彼此都不乐意,最后寂寞的呆在垃圾桶里。
不过今天不是护林宣传日,今天该做的是怀念,所以让我们多少也抒情一下吧:
我可能以后再也听不见你用浓浓的乡音说“你这个蠢驴”,通常此时我会笑,在你眼前如同木偶。
我可能以后再也不会从颤动的桌子上醒来,听见你说“都什么时候了还睡”。
我可能以后再也看不见你,一边讲课,一边拿着??擦汗的可爱之状。我曾在意过——你竟然要擦一整节课的汗!
我可能以后再也不能在你响亮的讲课声中看“闲书”,然后等待下课时你偷瞄我在看什么书。
我可能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在上课时不停说话,然后突然发现有人来了,要割去我的舌头。
我可能以后再也不能和你顶嘴,哪天你寂寞的时候,是否还会记得我这个顽劣的学生?
不过我清楚知道,在我之后你还要教更多的学生,告诉他们弱肉强食,告诉他们明哲保身;我也知道,如果有一天我取得众人瞩目的那种成功,你会逢人就说:“喏,这是我的学生!”如果我“作奸犯科”,或者不幸潦倒不堪,你也会偶尔提起:“喏,不好好听我的话,就落得这种下场!所以啊你们……”
然而无论我们的这次偶遇是否留在了各自的生命里,现在我必须说一声:再见老师!
那些同学大多数将被遗忘,或许若干年后,我们携妻带子相聚,彼此只能嘿嘿笑着招呼。我们无法像自己的孩子那样玩得尽兴,因为,那时候我们不再孩子般的清纯。也许有的人飞黄腾达了,兴许能作为炫耀的谈资;或者可以张口闭口“我的老同学某某带几瓶洋酒来,让我给他开开后门”。
阿伦,不知你以后是否可以与我曾撰文中的一样好玩?悠悠,不知以后我是否还能读小说给你听?马驴、小孩、邹邹,不知以后是否还有机会与你们分享新的发现?狮子,不知以后再见面时能否彻夜聊天?
同学录早已写完,还有一大堆人没写上去,上面的留言要是几年之后拿出翻阅,一定有怀念和伤感。可是上面写的邮箱、地址、电话都可能变了。有一天心血来潮拿着同学录一个个播打,无奈不是空号就是陌生人接的,然后索性把同学录扔在一边,后来某次搬家时被作为垃圾就再也找不到了。
曾经听说“给我根木头,还你棵栋梁”,在此权还那些老头老太,这年代几乎没有用木头做栋梁了。照你们这番打造,不过朽木还是会有的,拿回家当柴火吧。虽然你为了打造这朽木是如此辛苦如此委屈如此执著,但是我还是不愿成为朽木。我宁愿当只啄木鸟,“笃笃”两声飞去,做我的和尚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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