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November, 2005

有关媒体剽窃的两则小花絮

November 14, 2005

2005-10-19 星期三(Wednesday) 晴

东南西北博客主对China Daily在10月18日发表的两篇文章Guardian admits Taishi reporting falseTruth of the Taishi village incident中的有关文字提出了质疑:翻译者是否在抄袭他的博客?
因为毫无疑问,东南西北的翻译在前,早在15日该博客上就有番禹区政府答南方网记者提问的译文,而这次China Daily上的有关译文和博客上的一模一样,甚至还抄袭了博客上的语法错误,这就昭然若揭了。

这还让我想起以前在单位上看到的一篇博客,“Shanghai Daily and DanWei”,呵呵,这篇文章里提到Shanghai Daily的版面设计(包括色调选择)和单位一模一样(见下图),而要知道单位所选择的颜色是灰色与栗色,代表古都北京的颜色——这正是上海应该厌恶的!

你不觉得来自China Daily与Shanghai Daily的“巧合”很有趣吗?

一个敢说真话的作家的死

November 14, 2005

2005-10-18 星期二(Tuesday) 晴
一个敢说真话的作家的死

《南华早报》的标题起的真是吓人,我想大家也都知道,巴金去世了。在悲伤之余,我上网看有关的评论和纪念文章,没想到看到这么一个标题:“Death of writer who dared speak the truth”。当然,这个标题没错。只是让人觉得太刺激了点,我一开始还以为又是一个新的悲剧呢!

对巴金的印象,最深刻的他在随想录中谈日本影片《望乡》的那篇短文。里面说到1978年时公映反映日本南洋妓女生活的影片《望乡》,由于影片中有几个裸露较多的镜头,因此引起了争议,许多人都认为这些镜头会毒害我们的青少年。巴金则说,以前在国民党统治时期不仅可以看到这样的电影,而且更黄色的影片杂志书籍也随手可得,然而也没有看到我们的青少年都沉沦了,堕落了。事实上,他们中的大多数还是充满朝气的,爱国的,进步的。难道今天我们新中国的青年人这么脆弱,必须被封闭保护起来才能够健康成长吗?难道我们对自己,对这个社会这么没有信心,认为青年人一旦接触到了一些外面的东西就会腐败堕落吗?
尽管我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已经是90年代了,那个时候《望乡》里的那点镜头已经根本不算什么了。但是我还是很惊异巴金的勇气,毕竟,当时我们学校里面的老师(包括教青春期生理知识的)还是那样的保守,还是那样的害怕我们变坏。所以,我读那段文字的时候很高兴,虽然当时的我还是没有胆量把那些话去跟自己的老师说的。
巴金去了,在追悼之余,我们是否能继承他的勇气呢?那份说真话的勇气?

天涯上有大量纪念巴金的文字,其中我比较喜欢那篇“有你在,灯亮着”,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去看看。
其中有这么一段文字:
“文学不是抚慰品,不是按摩椅;文学是向阅读者诉说自己的愤怒的呐喊和良心的呼声。文学是让阅读者重温语言的初始意义,那就是言为心声的人生见证,说话,而且是说真话,而且是说出真相。在这种意义上来理解巴金,他永远值得我们敬重。”

单位评论:被鄙视的中国媒体

November 14, 2005

2005-10-18 星期二(Tuesday) 晴

今天看到单位(DANWEI)博客上评论最近中国媒体表现的文章,新华社和人民日报被狠狠鄙视了一把。呵呵,尽管这两个网站恐怕连被鄙视的资格都没有,我还是很乐意转述一下单位的观点。

我看到的这篇文章标题是“The degraded state of media in China”,文章指出最近中国的媒体所以委靡不振,主要原因是由于这段时间大陆发生的新闻要么太刺激了要么太无聊了。比如最受注目的就是太石村事件。那里正在发生的丑恶的现象尽管为许多个人博客激烈讨论,但是主流媒体却都一律保持沉默。英报卫报派了一位想象力过于旺盛的记者前往调查,结果受刺激太大,现在正接受心理治疗。而Simon World这个博客上则提供了有关太石村事件的所有链接
文章还认为,除此之外剩下的,那就是超女啦,烂电影啦,肥皂剧啦,新的互联网条例等等乏味的新闻。而中国的官方媒体在干嘛呢?,新华社正孜孜不倦地为我们提供美女的照片,看看它的相片集吧,其中以“明星全裸为抗癌”(Stars pose naked against breast cancer)的一组照片最受欢迎。人民日报网站上也有张贴。

尽管我一向都很鄙视这两个官方媒体,不过对于单位上的这些观点还是要做点求证的。跑到新华社网看了一下,发现它的中文版照片集并不都是美女,还是有些内容的。不知道为什么新华社的那帮头头们在英文版里要搞那么多美女照片,难不成要用美女炮弹来对付西方的糖衣炮弹?不懂,反正结果是有损中国形象!人民日报的图片集也还是可以,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另外,中国媒体的集体失声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连人家卫报的记者来了一次中国就给搞得神经兮兮的回去接受治疗,更不用说国内记者所要承受的不可想象的压力了。
我们今天能做的就只有让自己的视野更加广阔,思维更加理性,所谓独善其身而已了。

如此配合上意的记者!

November 14, 2005

2005-10-17 星期一(Monday) 多云
如此配合上意的记者!

如果看过我前面贴的那篇从“我想给她一记耳光”谈谈记者采访的话,那么现在就有一个反面案例可以供大家参考。这个就是番禺区政府新闻发言人就太石村事件答记者问
首先,我要说,这次的记者比起那个采访布什总统的显得要有礼貌的多,对于番禺区政府新闻发言人的话,记者一次也没有打断过!
其次,我要说,这次记者在恭敬的听完那位讲起来滔滔不绝的新闻发言人的话后,就立即转到另一个问题上,居然一次也没有追问过!
够了,这两点已经足以让我下这样的判断:那个记者可以辞职了。
因为这根本不是在采访,而不过是在给番禺区政府一个继续制造谎言的平台罢了。在这场谎言之中,村民们被描述成既愚蠢又贪财的白痴(原文:他们之所以参与罢免村委会主任和占据村委会办公楼等活动,是因为听信了谣言,以为罢免成功后每人可以得到3万元的报酬。);而那些带头发起罢免的人则是既狡诈又贪婪的野心家(原文:梁树生等人又提出要求村委会给他们103元左右的“辛苦补偿费”,村委会理所当然又拒绝了他们的要求。梁树生等人在无理要求遭到拒绝后,就开始请一些“外援”帮忙、协助,密谋罢免村委会主任陈进生。);至于吕邦列,则是个一味蛮干的搬弄是非者(原文:村民告诫吕邦列不要再来村里挑拨是非了,大家不会再相信他的话,要他们赶快离开太石村,但吕等3人强行闯入太石村,双方一度发生争执和互相推搡。);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我们还有伟大英明的番禺区政府,他们“自始至终坚持尊重村民的意愿,严格依法办事”,而依法清场的公安干警在面对村民的过激行为时也“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们大家真该为有这样的政府感到三生有幸了。
可惜那位记者没有在采访完毕后写下自己的有关感想,否则番禺区政府兴许还能给他颁个什么奖之类的。
其实可以追问的有很多,比如为什么不让记者进去采访?为什么不能在网上讨论?为什么吕邦列说是被打昏过去的?为什么新选出来的选举委员会委员们全体都辞职了?为什么南华早报和法国通讯社(Radio France)的记者也被打了?是谁干的?吕邦列究竟是被打昏过去还是仅仅轻微擦伤?送吕回枝江是吕的个人选择还是强迫的?……
可惜,南方网的记者没有帮助我们澄清这些疑问,尽管问了也不会有满意的答案。但作为一个记者,这是职责所在。我知道这一切无法改变,我只能先在这里记下一笔,以便有一天我们可以真正面对自己的懦弱与耻辱。

另外,番禺日报评论员的文章“依法维护太石村民合法权利”大家也可以找来一看。可惜这个评论员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否则一定要记下来!

有生以来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真该死

November 14, 2005

2005-10-17 星期一(Monday) 多云
“有生以来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真该死”——卫报对本杰明事件的解释

卫报终于对本杰明事件(有关链接见本博客上的“从本杰明事件来看我们的成长”一文)做出了全面公开的解释“Seeing and Believing in China”,我们现在重新再来看看这一事件,对于每一个有志从事新闻事业的人而言应该不是多余的。
在卫报这次的解释中,除了提到卫报是如何认真调查这起事件(比如安排吕邦列去检查,询问当时在场的目击者),提及一些细节性的技术原因(比如时间上的仓促)之外,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他们还让本杰明去看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的结论是:“毫无疑问,当吕邦列被围殴的时候,把自己锁在车里的本杰明内心交织着恐惧与羞耻。这段无法忘却的痛苦经历一直折磨着他即便是在写作的时候。因此,尽管他的文字中透出的过分强烈的情绪虽然不同寻常,但是在本杰明当时所处的特殊情境下,这一切是可能的。在那种状态下,本杰明失去了现实。”
我并不认为卫报是在为本杰明辩护,因为我相信心理医生的结论。是的,对于一个年仅25岁,从未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过中国的外国记者,刚刚经历了一个暴力场面,一个帮助自己的人被凶狠的殴打并昏迷在地,而受过医生训练的自己却什么也没有做!你认为他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呢?恐惧,羞耻,内疚,这就是他能够感受到的一切!
因此我们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他要用第一人称叙述!因为这种叙述角度可以最好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然而这一切对本杰明的同情,包括他事后的自责“有生以来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真该死”,都不会因此免除本杰明应该对此事担负起的责任。不过卫报究竟最后会怎么处理本杰明,以及本杰明的专业能力和个人信用因此受到了质疑都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我只想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如何避免这种由于个人感情的激荡而导致的报道事实?
作为一个记者,在采访过程中很容易受到被采访对象的影响,对方的思想、情感、命运都可能深深的映入我们的心灵,并且使我们自觉不自觉的产生一种念头:或者去帮助对方,或者去批判对方。当这种主观情感强烈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引导我们写出失实的报道。例如本杰明,他是亲眼看到那一切发生的,然而尽管是亲眼所见的,他还是做出了和事实距离颇大的叙述(我不认为他是在故意撒谎,他只是受情绪控制而不自觉的撒谎)。而且,当这种过失发生时,无论是记者还是报纸,都会受到很大的损失(安替对本杰明卫报的攻击真是不遗余力啊)。因此,如何避免发生这种情况才是需要我们思考的。
我的观点很简单:不要用第一人称叙述,在报道中至少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来源。据个例子,采访某个三好学生,就不能仅仅用他/她的话语,而且至少也要采访她的同学或老师,将他们的观点也一起放在报道中。大家以为如何?

10月18日
更正一下:这里有句话翻译错了,原文是This was a situation in which I honestly, for the first time in my life, thought I would die. 我把would当成should来翻了。
正确的译法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有生以来我第一次真切的认为我会死”。
也就是说,不是事后的教训令本杰明羞愧欲死,而是当时的处境令本杰明乱了方寸。而后者,似乎更加容易得到西方人的同情。尽管中国人的思维可能不是这样。

在Simon World上有一段对太石村事件的十分有意思的评论,我现在把它转译过来:
[译]中国新一届领导所值得炫耀的一切新政都是关于改善草根阶层生活,关于减少贫富差距,关于清除腐败,关于政府对人民的责任,而太石村的事件则清楚的证明了这一图景离现实的距离。毫无疑问北京政府一定知道这件事,尤其是在当前对太石村的高压封锁之下。这本来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公民民主实践的机会。因为它涉及范围小,当地环境缓和,如果完全在控制之下的话那将是一次成功的民主实践。当我们在博客上对太石村关注了几个月后,一些主流媒体也加入到对这个故事的追踪之中。然后接着是砰的一下全完了。现在关注中国的不同方面的共同兴趣都集中在那个说话含糊不清的记者身上,关注这个记者的失误意味着什么。但不要忘了,还有13亿中国人对此争论毫无兴趣!这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但是太 石村实验的结果,如果它以另一种方式进行的话,却可能巨大地影响那几亿生活在中国的人们,包括领导层。
因此让我们回到这一事件的真正主题上来:究竟是谁在还没开始之前就决定停止太石村实验?这是为什么?

上面的评论涉及这样一个问题:既然北京方面一定知道太石村的案例,既然北京方面又一贯标榜新政,那么为什么却又在这一事件中表现得如此顽固不化?这就关系到中国新一代领导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了。
有两篇旧文可以参考一下。
第一篇是BBC中文网今年1月12日的评论“胡锦涛露出真面目”,其中说“可以说上台两年多的胡锦 涛已经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不少分析人士已经指出,胡锦 涛上台以后的三把火就是:以‘亲民’形象肃清江泽 民的影响;‘左倾’政策稳定党内权力基础;‘强硬’台湾政策进一步显示权威。”
另一篇是纽约时报中国问题专家NICHOLAS D. KRISTOF在今年5月24日写的“Death by a Thousand Blogs”,其中提到“[译]我在中国新闻媒体和共产党内的老朋友几乎都被胡锦涛那意识形态口号的复活——赞扬北朝鲜的政治体制以及对媒体的压制——吓呆了。连前任领导人江泽民和朱镕基也都说吓了一大跳。”
比起今年五月份时的乐观来,我不知道在舆论网需要权限才能看,在燕南被关闭,在新的互联网新闻信息管理条例出台,在太石被封口之后,Nicholas又会有什么样的新看法。她是否还会继续说“So where is China going? I think the Internet is hastening China along the same path that South Korea, Chile and especially Taiwan pioneered. In each place, a booming economy nurtured a middle class, rising education, increased international contact and a growing squeamishness about torturing dissidents.”

10月26日:太石村事件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