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冲突的阴影

2005-10-12 星期三(Wednesday) 多云

《The Nation》上面有一篇谈中国威胁论在美国抬头的文章“Revving Up the China Threat”,为我们描述了一个阴郁的前景。无论作者所预测的中美冲突的未来是否可能产生,了解该文章所列举出来的原因是我所感兴趣的。这里我简单的翻译一下,全文请点击上面的链接。

对于布什政府而言,最具争议性的议题是如何看待中国:是把它看作未来的军事对手还是把它作为全球资本市场中的竞争者?支持这两种观点的各有其人,四年来一直势均力敌。但是今天钟摆终于偏向了反中,备战(anti-Chinese;prepare-for-war)的位置。
有三个事件可以证明这种转变。
第一是今年2月19日美国和日本发布了一份官方声明(Joint Statement of the U.S.-Japan Security Consultative Committee),该声明是由美国国务卿赖斯、美国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日本外相町村信孝和日本防卫厅长官大野功统在美日安全磋商委员会结束后发表的,而美日双方的高级官员在此时讨论如何加强安全合作这一事实本身就大大刺激了中国。然而更令北京方面愤怒的是该声明提出美日双方要共同合作,“鼓励和平解决有关台湾海峡的问题”。对于中国而言这明显是在干涉中国内政。
第二是今年6月4日拉姆斯菲尔德在新加坡举行的亚洲安全会议上讲话中提到中国“显示正在扩充它的导弹力量,使其可以覆盖世界上的许多地区”,而且中国“正在加强其区域性的影响力”,“但是没有哪个国家威胁中国,因此人们不得不怀疑:中国为什么要增加军费?中国为什么要不断扩充武器购买?中国为什么不断发展军事部署?”这些话显然令北京十分震惊。说什么没有国家威胁中国?那么如何解释围绕在中国海岸线的美国战机和军舰呢?(可参见南方周末“环中国美军军力调查”)如何解释过去十年来不断增加的美国对台军售呢?毫无疑问,拉姆斯费尔德是狡诈的,不过我们从中也可以发现不断弥漫开来的中国威胁论的味道。
第三是今年七月美国国防部公布的《中国军力报告》。根据报道,这份报告之所以推迟了几周公布是为了修改缓和几个过于尖锐的反中评论,因为布什将于11月访问中国。尽管如此,这份报告的主要结论还是中国正在扩展它的战争力量,并且这种努力构成了对全球秩序的一种威胁。报告指出:“中国军事建设的速度和范围已经足以对地区军事平衡构成威胁。”这份报告所包含的暗示是明显的,那就是如果中国正在成为威胁地区军事秩序(该秩序显然包括美国与日本)的力量的话,那么就必须采取行动来牵制中国。
为什么在美国中国威胁论会占据上风呢?作者认为这是基于一种保守的策略——即保持美国在军事上的永久的霸权地位。这种主张首次出现在1992年的美国防卫计划意见(Defense Planning Guidance)中,该意见认为美国应致力于阻止未来的军事对手的出现。“我们的首要目标就是阻止一个新的对手的出现……该对手就像前苏联一样成为我们的威胁。因此,我们必须努力防止任何敌对力量获得对地区资源的支配——如果这种支配足够使该力量获得对全球的影响的话。”
很不幸,这种主张一直延续至今,因此中国便成为了第二个苏联。为了保持美国在遥远未来的军事优势地位,就必须不断遏制中国——这也是赖斯、拉姆斯费尔德们在2001年来一直致力于的事务。
这一计划一直被很好的贯彻着,直到911。左派的许多分析家都认为911给了美国新保守派们一线曙光来从事他们的野心勃勃的扩充美国在全世界的影响力的计划。然而尽管对于大多数美国人而言,关注的重点从防止未来的对手转变为和恐怖主义作战,但是那些主张军事霸权论的人却感到因此失去了重心。而且,反恐只是增加了特种武装和低技术步兵的支出,而非那些代价昂贵的高精端战机和军舰,后者才是用来对抗另一个军事力量的工具。至少对于美国的一些战略学家,如果不包括那些巨大的军火承包商的话,“反恐战争”不过是不得不忍耐的一时的娱乐,直到反中的时机在今年2月再次成熟。
为什么是今天?首先,公众对于“反恐战争”的疲劳和人们日益增长的伊战陷入困境的感觉。公众的注意力长期集中在每天在伊拉克的死亡——以及8月份飓风带来的伤害——这些使得总统的军事政策将受到削弱。而且,公众的情绪将会成为对任何成本高昂的军事政策的憎恶——并类似于发生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越战综合症”。因此无需意外看到美国的高级官员正在讨论减少明年美军在伊拉克的部署。
然而在同时,中国的巨大的经济增长开始被解读为它的军事能力的增长。事实上大多数中国的武器毫无例外的陈旧不堪,虽然北京从俄罗斯那里购买了一些相对现代化的武器,包括战机、柴油发电潜艇和驱逐舰。中国也扩展了它的短程导弹装备,其中许多可以威胁到台湾和日本。但是中国没有任何武器可以和最先进的美国武器相提并论,但是对它们的过度宣传提供了华盛顿那些致力于压制中国军事能力的人士以新的论据。
在这样一种背景下,重新激起对中国的军备竞赛的可能性在于两个方面。第一,在这样一种竞赛中,没有任何美国人会冒着流血的危险。第二,最近在这个国家增长的反中情绪(部分是出于油价上涨,人们认为主要是因为中国疯狂的汽车消费导致的;部分是由于中国低工资工业导致美国失去更多的工作机会;以及看上去无耻的中石油收购优尼科的事件)。这一切都显示,目前是重新推动遏制中国政策的恰好时机。而且,有关优尼科的事件还反映了更深层的问题:中国和美国正致力于控制世界石油供应的竞赛之中。
1994年中国的石油消费仅占全世界的5%不到,当时中国每天的石油消耗是3百万桶,不及美国的五分之一。而今天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石油消费国,每天要消耗6百万桶,大约三分之一的美国用量。而据预测,到2020年,中国每天的石油消费将达到1200万桶,其中900万桶将是进口来的。而美国到2020年每天也要有1600万桶的进口。根据许多能源专家的估计,目前每天8400万桶的石油生产已经达到了峰值,如果这是正确的话,那么就意味着中美之间的争夺石油竞赛将愈演愈烈。
中国已经开始了为增加石油供应而进行的大量外交活动,包括从加拿大、印 尼、伊 朗、苏 丹等国家进口石油。尤其令美国无法容忍的是,其中像伊 朗、苏 丹这样的问题国家,中国和它们之间的交往可能还包括出售军火。
因此,美国方面可能从两个方面来开始遏制中国的运动:第一,用美国的军事技术的优势来抵消中国的军事力量增长;第二,通过获得更多的军事基地和建立美国领导的反中同盟来包围中国,而且这一战略已经实施了。
例如在3月8日美国太平洋军区司令在参议院发言时说:“有非常清楚的证据使我们关注中国军力的持续壮大。它们的能力已经超过了防卫所需要的。我们十分接近的看到了这点,并且我们也看到了怎样做才能够应付这种中国的这种能力。”因此这位司令希望加强美国的反导弹和反潜能力,加强和美国的新老盟友的军事合作,一体化和强化反弹道导弹系统,并且将之放在最优先考虑的位置。而这一系统,其目标是针对中国的短程导弹。
请注意一点,这位司令并非是在谈论可能发生在太平洋中部或者东部的冲突,那里是美国海岸线的所在。这位司令是在谈论在中国的海域——太平洋西部边缘——击败中国的武装!因此美国的战略是将中国控制在它的领土范围内。
所有这些都是建立在这样一个论断上的,即中国对于军事力量的追求超过了必要的防卫需要,正如赖斯在描述中国的军事力量时候所用的“outsized”一词。也许我们可以讨论对于这个世界人口最多的国家而言,究竟怎样的防卫力量是适度的。然而这不是问题所在,关键在于美国试图遏制中国,美国要压制中国的军事力量。
中国领导毫无疑问意识到自己那引人注目的军事力量远远低于美国的,因此应该希望避免冒与华盛顿冲突的风险。然而对于任何一个国家而言,当它就在自己的家门口面对一个强大的军事力量,很自然会感到威胁并做出反应。尤其这是一个在过去几个世纪以来一直被外国入侵和占领的国家,一个曾经极度自豪的国家,美国人在其家门口的军事发展只能让它感到威胁。因此无需惊讶北京寻求现代化武器来抵消来自美国的军事优势,也无需惊讶中国和俄罗斯建立军事合作。然而尽管只是出于自然的防卫反应,在华盛顿的那些中国威胁论者而言,这是新的有力证据可以用来加强美国对中国的军事遏制。
有关中国军事力量的争论以及美国需要加强军事建设以应对中国最近的军力增长的呼吁将在最近几个月或几年里变得越来越热烈。如果这个趋势继续的话,我们将陷入一个不断扩展的军备竞赛之中,并最终伤害双方——即使没有导致战争。因此质疑言过其实的中国军力报告以及反对越来越刺耳的反中趋势是必要的,如果我们希望避免一场危险的冷战的话。

以上只是摘译,大家有兴趣的话去看原文。另外,今天神六成功上天,先祝贺一把。我想,对于那些中国威胁论者而言,这恐怕又是一个证据吧。不过怎么说呢,记得在1957年苏联率先成功发射人造卫星的时候,美国上下一片恐慌。于是教育一下子得到了空前的注目。学校纷纷购买最好的物理学和数学的课本和实验器材,老师们都被重新送去培训,而且学生们都强烈要求上这些科目的课程。以至于有数学或者物理学教授说不主修这些科目就是不爱国。这导致天文学在此期间得到了巨大的发展。这样看来冷战对于教育科研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也许在今日中国更需要的是民主意识和法治精神,不过我想,如果诸位能够走上科研的道路,又何尝不是好事呢?只是我觉得从中学教育角度来讲,我们对于培养学生科研热情的教育是极其失败的,至于什么民主意识和法治精神当然更不用说了。算了,不想这些了,我只希望你们能够成长为优秀的人。好好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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