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以来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真该死

2005-10-17 星期一(Monday) 多云
“有生以来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真该死”——卫报对本杰明事件的解释

卫报终于对本杰明事件(有关链接见本博客上的“从本杰明事件来看我们的成长”一文)做出了全面公开的解释“Seeing and Believing in China”,我们现在重新再来看看这一事件,对于每一个有志从事新闻事业的人而言应该不是多余的。
在卫报这次的解释中,除了提到卫报是如何认真调查这起事件(比如安排吕邦列去检查,询问当时在场的目击者),提及一些细节性的技术原因(比如时间上的仓促)之外,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他们还让本杰明去看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的结论是:“毫无疑问,当吕邦列被围殴的时候,把自己锁在车里的本杰明内心交织着恐惧与羞耻。这段无法忘却的痛苦经历一直折磨着他即便是在写作的时候。因此,尽管他的文字中透出的过分强烈的情绪虽然不同寻常,但是在本杰明当时所处的特殊情境下,这一切是可能的。在那种状态下,本杰明失去了现实。”
我并不认为卫报是在为本杰明辩护,因为我相信心理医生的结论。是的,对于一个年仅25岁,从未这么近距离的观察过中国的外国记者,刚刚经历了一个暴力场面,一个帮助自己的人被凶狠的殴打并昏迷在地,而受过医生训练的自己却什么也没有做!你认为他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呢?恐惧,羞耻,内疚,这就是他能够感受到的一切!
因此我们就很容易理解为什么他要用第一人称叙述!因为这种叙述角度可以最好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然而这一切对本杰明的同情,包括他事后的自责“有生以来我第一次感到自己真该死”,都不会因此免除本杰明应该对此事担负起的责任。不过卫报究竟最后会怎么处理本杰明,以及本杰明的专业能力和个人信用因此受到了质疑都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我只想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如何避免这种由于个人感情的激荡而导致的报道事实?
作为一个记者,在采访过程中很容易受到被采访对象的影响,对方的思想、情感、命运都可能深深的映入我们的心灵,并且使我们自觉不自觉的产生一种念头:或者去帮助对方,或者去批判对方。当这种主观情感强烈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引导我们写出失实的报道。例如本杰明,他是亲眼看到那一切发生的,然而尽管是亲眼所见的,他还是做出了和事实距离颇大的叙述(我不认为他是在故意撒谎,他只是受情绪控制而不自觉的撒谎)。而且,当这种过失发生时,无论是记者还是报纸,都会受到很大的损失(安替对本杰明卫报的攻击真是不遗余力啊)。因此,如何避免发生这种情况才是需要我们思考的。
我的观点很简单:不要用第一人称叙述,在报道中至少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来源。据个例子,采访某个三好学生,就不能仅仅用他/她的话语,而且至少也要采访她的同学或老师,将他们的观点也一起放在报道中。大家以为如何?

10月18日
更正一下:这里有句话翻译错了,原文是This was a situation in which I honestly, for the first time in my life, thought I would die. 我把would当成should来翻了。
正确的译法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有生以来我第一次真切的认为我会死”。
也就是说,不是事后的教训令本杰明羞愧欲死,而是当时的处境令本杰明乱了方寸。而后者,似乎更加容易得到西方人的同情。尽管中国人的思维可能不是这样。

在Simon World上有一段对太石村事件的十分有意思的评论,我现在把它转译过来:
[译]中国新一届领导所值得炫耀的一切新政都是关于改善草根阶层生活,关于减少贫富差距,关于清除腐败,关于政府对人民的责任,而太石村的事件则清楚的证明了这一图景离现实的距离。毫无疑问北京政府一定知道这件事,尤其是在当前对太石村的高压封锁之下。这本来可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公民民主实践的机会。因为它涉及范围小,当地环境缓和,如果完全在控制之下的话那将是一次成功的民主实践。当我们在博客上对太石村关注了几个月后,一些主流媒体也加入到对这个故事的追踪之中。然后接着是砰的一下全完了。现在关注中国的不同方面的共同兴趣都集中在那个说话含糊不清的记者身上,关注这个记者的失误意味着什么。但不要忘了,还有13亿中国人对此争论毫无兴趣!这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但是太 石村实验的结果,如果它以另一种方式进行的话,却可能巨大地影响那几亿生活在中国的人们,包括领导层。
因此让我们回到这一事件的真正主题上来:究竟是谁在还没开始之前就决定停止太石村实验?这是为什么?

上面的评论涉及这样一个问题:既然北京方面一定知道太石村的案例,既然北京方面又一贯标榜新政,那么为什么却又在这一事件中表现得如此顽固不化?这就关系到中国新一代领导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了。
有两篇旧文可以参考一下。
第一篇是BBC中文网今年1月12日的评论“胡锦涛露出真面目”,其中说“可以说上台两年多的胡锦 涛已经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不少分析人士已经指出,胡锦 涛上台以后的三把火就是:以‘亲民’形象肃清江泽 民的影响;‘左倾’政策稳定党内权力基础;‘强硬’台湾政策进一步显示权威。”
另一篇是纽约时报中国问题专家NICHOLAS D. KRISTOF在今年5月24日写的“Death by a Thousand Blogs”,其中提到“[译]我在中国新闻媒体和共产党内的老朋友几乎都被胡锦涛那意识形态口号的复活——赞扬北朝鲜的政治体制以及对媒体的压制——吓呆了。连前任领导人江泽民和朱镕基也都说吓了一大跳。”
比起今年五月份时的乐观来,我不知道在舆论网需要权限才能看,在燕南被关闭,在新的互联网新闻信息管理条例出台,在太石被封口之后,Nicholas又会有什么样的新看法。她是否还会继续说“So where is China going? I think the Internet is hastening China along the same path that South Korea, Chile and especially Taiwan pioneered. In each place, a booming economy nurtured a middle class, rising education, increased international contact and a growing squeamishness about torturing dissidents.”

10月26日:太石村事件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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