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与情感:两个故事

理性与情感:两个故事
2005-12-13 星期二(Tuesday) 多云

转译两个故事,第一则是母亲和儿子关于反世贸人士的对话,来自香港的一个中文博客。可是我打不开,所以只好转译东南西北博客上的英文版。第二则来自苹果日报,当然也是打不开的,关于一个父亲在广州悲剧中的三次表现,同样转译东南西北上的翻译。能看原文的话大家还是去看原文吧。
之所以翻译这两段,是因为我觉得在前面有关最近这两个热点的文字中,基本上都是属于比较粗线条的叙述方式,尽管也有细节,但是我总觉得那些细节是为了服务于宏大叙事的,而非为了每个生活在此时此刻感受当下的个人本身。
而这两个故事则不一样,前者为我们展示了一场母亲与儿子的争论,极其日常,却又关乎当今世界最重要的议题——贸易全球化;然而无论这个议题多么重要,它最终还是要回归到每个个人的生活。我很喜欢儿子对这番谈话的总结,相当理性,同样为我们点出了存在于自己身上的某些荒谬逻辑。另一个故事的真实性虽然无法考证,但是它却触及到了生活在今天中国每个农民可能正在经历的思想与情感的转变,从对政府的依赖到怀疑,最后到绝望。这种发生在内心的改变也许远比我们所看到的表面冲突要本质得多,要深刻得多,也越是能够唤醒人性深处的良知。

“我的母亲,还是恐怖主义者”
我母亲告诉我恐怖主义者要给香港送一份“大礼”。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因此我问她:“他们真是恐怖主义者吗?”她说:“是的,他们就是恐怖主义者。”我对此表示怀疑,恐怖主义者没有理由跑到这里来捣乱。因此我再次问她:“他们是恐怖主义者还是仅仅来这里反对WTO?”我妈妈说:“就是这样。无论如何,他们来这里是要制造麻烦。”哦,我妈妈转变的真快啊!
因为WTO马上要在这里开了,我想为自己找到一个支持者。所以我继续试图改变我妈妈的想法:“为什么他们想要制造麻烦呢?他们只是要表达他们的不满。你仔细想想看,他们为什么要自焚呢?”
“他们疯了。”我妈妈看来相当有道理。
我说:“他们一定是充满憎恨和不满,因为这个缘故他们才会放弃自己的生活,来到这里抗议。WTO相当邪恶。例如美国向韩国出售廉价的大米。而那些辛苦劳作种植大米的韩国农民无法和美国人竞争。他们会失去收入,他们会变得越来越穷,他们甚至无法谋生。他们失去自己的土地,然后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我希望我母亲听完这番话后会说“那样啊,我可不知道这些”。然而令我意外的是,她说:“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是他们的政府不好。政府不能保护他们。因此他们不应该烧死自己,他们应该去烧掉政府。”
在两三分钟之内,我的母亲就从一个反恐人士转变为一个恐怖主义者。通常来说,她憎恶一切政客,但她也不赞成任何破坏和平与安全的行为。然而,在这次讨论中,她不知怎么从一个和平主义者跳到一个支持使用暴力来表达不满的人(毫无疑问,这里面包含一种态度,即烧掉韩国政府要比在香港制造麻烦要好)。
我在思考她那奇怪的逻辑,显然在这里面有些无法用理性解释的东西。我知道,如果在这个礼拜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定会害怕。但是我希望她能够记得她曾经一度感觉暴力有时候是合理的。

一个父亲的三次表现
第一次,父亲说他深深确信腐败的官员会被打倒。第二次,他最后一次回家说再见。第三次,当他亲眼看见武警枪杀村民后,他失声痛哭。
在12月6日晚上,东 洲村的锣鼓齐鸣,警告村民有1000多名武装警察已经达到并在电厂前面驱散示威者。父亲不顾自己的个人安全去参加了抗议活动。在他踏出门口之前,他用坚定的口吻对自己16岁的儿子说:“我们会赢!我们将打倒那些贪官!”
但是那天晚上的警察和武警就像刺骨的寒风一样冷漠无情。父亲突然从外面跑回来拿他的头盔。他告诉自己的儿子:“那些武警非常无情!儿子,你必须照顾好你自己。”
当指针指向10点的时候,枪声响起了。父亲幸运地逃脱了。他跑回家抱住自己的儿子,哭喊着:“太残忍了。有个村民被打中了大腿,他跪倒在地上乞求怜悯。但是他们把这个人拖进草丛后面,然后又补了几枪……”
当这个16岁的孩子回忆和父亲的这三个场景时,他仍然很激动。他说,他现在十分悲伤和严肃,她不知道为什么学校里老师教的和现实是如此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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