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烛光

我们就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烛光
2005-12-26 星期一(Monday) 多云

在东南西北博客上有一个民意调查统计结果(Hong Kong Research Assocation电话调查于12月22日和23日,共调查了1207人),其中有这样两个问题:
1、你对政改方案未被通过的感受是怎样的?
高兴:31%;失望:51%;没感觉:18%
2、你如何看待泛民主派否决政改方案?
满意:34%;不满:58%;没想法:8%

可见,从统计数据上说,支持泛民主派的也差不多占三分之一,而支持政改的则肯定不满三分之二(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是犹豫不决的)。所以批评泛民主派背弃民意无论如何是胡说八道。
Slate上面有一篇挺感人的写香港政改方案被否决那晚的文章,尤其是最后那段。一个民主派认为,中国未来的民主取决于谁先倒下;是香港还是大陆。如果香港先倒下,那么中国的民主将面临很漫长的一段路。
我们无须为香港的民主人士如此自大而愤愤不平,因为如果我们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也许,我们也会认为大陆的民主就取决于香港。他们是真诚的,即便在这个什么都可以搞笑的年代,我还是愿意相信他们的真诚。因为我看到了最后一句:
“我们就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烛光。”
你也是,我也是,只要你愿意,我们都是在风中摇曳的烛光,守护着心中的那份温暖。

Fighting for Democracy in Hong Kong

为民主而战
——香港政治的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From: Daisann McLane
Slate,12月21日

今晚,对于香港的政治而言,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就如同帕特里克·菲茨杰拉德指控迪克·切尼(指特工们事件)或者参议院反对塞穆尔·阿里托的提名(指议会反对布什新提名的塞穆尔·阿里托担任最高法院大法官一事)一样非比寻常。因为在任何人的记忆中,这是有史以来香港立法院第一次否决一项政府提出的法案,而且该法案还是由北京方面支持的关于香港政治体制的改革方案。
我刚刚从立法院大楼门口的广场上回来,那里聚集了大约1000个香港泛民主派的支持者,他们在举行一次烛光守夜。这些人一起盘坐在人行道上,顶受着从维多利亚港口刮来的凛凛寒风,努力不让蜡烛的火焰熄灭。(在总共60个立法院议员中)那24个泛民主派议员从大楼里鱼贯而出,来到这个临时将就的舞台上。我看见著名的议员和律师Margaret Ng冲在前面,她的外衣袖子上系着一条黄色的缎带。香港的民主派们从未取得过这样的胜利。不久,人们便爆发出这样的欢呼:“普选!”“Universal Suffrage!”
当我告诉我所认识的许多人香港没有普选时,他们都表示惊讶。这是一个民主的时代,毕竟,在今年利比里亚、伊拉克和阿富汗的人民都已经得到了普选权。而香港市民属于世界受教育程度最高的,最优秀的行列。然而在1997年回归之前,由英国与中国一起批准的协议中,60个立法院议员的席位中只有30个是直选的。另外30个被称之为“功能团体”席位则是由那些行业或贸易组织来决定的,有时候仅仅是由100个人来选择的。而香港的特首是让一个800人组成的“小圈子”来决定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北京的坚定支持者。
香港的小宪法(即《基本法》)承诺其政治制度将“逐渐有序的”变得越来越有代表性和民主性。但是条文中对于改革的时间表没有具体规定。许多香港的法学家认为普选应该可以在07年或08年实现,但是去年,全国人大常委会重新解释了基本法,否认了这种观点,认为根本不是这样子的。
今晚被否决的政府方案被新任特首曾荫权到处兜售,将它说成“迈向民主的一大步”。然而这一大步并不大:它只是将选举委员会的名额从800人扩大到了1600人,并增加了一些立法院的席位,但没有改变议员一半直选一半委任的产生方法。方案也没有提及究竟香港人何时可以直接选举他们的特首。
当政府在10月份公布了这份方案时,看上去香港人愿意接受它。每个人都知道北京不想马上和香港讨论完全民主的问题,因为如果香港人拥有在一个多党选举中人手一票的权利的话,那么上海、广州和北京的人是否也会开始要求这样呢?北京政府的使者们,尤其是Stephen Lam,反复不停的说香港人要慢慢来,香港人怎么还不够成熟等等。但是最最根本的,也是香港政府最强有力的论据——真正来说更像是一种道歉——就是“这是目前我们所能做的最好的”。
公众意见在一开始就分成了两派。但是立法院内的25个民主派人士很快做了一间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他们站在了同一阵线上说他们将对该方案说“不”。由于政府需要立法院三分之二多数才能通过该方案,因此他们需要依靠那些比较犹豫的民主派议员。每个星期,香港媒体都会做一次倒数读秒——政府需要五个民主派的叛徒就赢定了。哪个民主派人士会掉头和改变立场呢?会是Lau Chin-Shek吗?他有一头令人震惊的过早的白发,而且还在至关紧要的投票之前失踪了。(北京最近还允许他来中国探望他的90高龄的母亲,这种待遇对于大多数民主派而言是没有的。)或者是Albert Cheng?他是一个独立民主派人士,也是曾荫权长期的好友。
政府在台下和台上猛烈的进行游说,甚至听上去迹近威胁——如果民主派不合作,一个部长说,那么政改就不再会有任何进展,而且中产阶级们将不得不逃离香港。然而天平戏剧性的倾向到了另一边,不是因为北京或者香港政府,而是因为香港企业大亨Stanley Ho和Gordon Wu两人的放肆的发言,因为他们两人支持政府的刺耳的、笨拙的言论。我的一个朋友,香港博客Hemlock后来说:“香港人并不愚蠢。如果Ho和Gordon赞同该方案,那么香港人就知道这个方案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好处。”
而民主派这边,则显示了令人惊讶的集体理智。起先,他们制作了一个令人恐怖的标志来解释他们的立场——那是一个鸟笼,里面锁着一张上书“民主”两字的纸条。他们还在本地报纸上作整版的宣传,其中最杰出的一副上有一个慈祥的86岁的老人,旁边有一行说明:“我能活到普选的那天吗?”他们还在12月4日组织了一次成功的游行,在游行中他们用广东话说“一石杀二鸟”。该游行吸引了10人参加,从而向港府传递了一个信息:香港人想要普选并且想知道他们何时能够得到。同样重要的是,这次游行令民主派中的摇摆者变得坚定了。
尽管如此,投票直到最后一刻还是被戏剧性和不确定性所包围。政府先是对其方案增加了一些微小的无甚意义的改进,希望能够打动那些最动摇的民主派。而且最后,就在上周,政府还试图通过在电视上播放流行明星Leon Lai支持政改方案的广告来赢得公众的支持。
利用商业刺激看来是政府的最后一招了,但是当我今天前往市中心去看这次投票时我仍然还在犹豫究竟会发生什么。当我来到新闻发布室时,一个经验丰富的香港同伴正在推销他的理论,即政府会如何在最后一刻对政改方案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改动,从而获得胜利。
但是在最后,他的理论没有实现——而人们认为将持续两到三天的辩论,却仅仅持续了几个小时。大多数民主派议员始终拒绝就该方案发表个人的意见,因此今天下午5:30之前,比预定的时间表要早,投票就开始了。以长发著称的议员Leung Kwok Hung一拳砸破了标志性的民主鸟笼,撕碎了里面的字条。然后投票结果宣布:24个民主派议员反对政改方案(Lau Chin Shek最后选择了弃权),方案被否决。长发Leung Kwok Hung等民主派议员敲打着桌子来庆祝胜利。
因此,香港的市民不会再有温吞的政治“改革”。但是他们也不会再有普选。一切维持现状。而且,尽管今晚在立法院外的烛光还在闪耀,但香港的政治鸟笼还没有真正被打破。“毫无疑问”,Margaret Ng告诉我,“没有民主,香港的法治就会下沉。除非我们十分幸运,除非有更多稳健的可敬的力量促使中国产生一个民主的政府,无论是在大陆还是香港。但是这要取决于谁先倒下。如果我们先倒下,如果香港的光芒熄灭,那么中国的民主将还需要一个很漫长的时期。我们就像是在风中摇曳的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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