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狗之年

2006年2月6日

在翻译的文章中,下面一文的观点有些新意,作者认为中央政府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政令不通,上令下违,各种社会动荡也是由此而来。因此随着《公务员法》的生效,2006年中央政府将大力整顿吏治。
昨天跟一位朋友聊天,说到各种群体性事件对中国政局的影响,朋友说不要说87000起,哪怕是87万起,只要是零星的,根本就不会对政局产生什么影响。就算那些农民能够组织起来,以目前中国的道路情况(参见维舟的“道路政治学”一文),只要派支部队立马就可以灭掉它。
他认为,中国政府真正的威胁不是那些愤怒的农民,更不是那些嚷着要自由的知识分子,这些都是好对付的。唯一无法对付的是自然。当环境被无法挽回地破坏了,再多的军队也是无济于事的。这个观点倒和托马斯·弗里德曼在“我们今天如何看待中国”一文中的阐述有些相近。有兴趣倒也不妨考虑考虑。



Year of the Watchdog
看门狗之年
by Wu Zhong
香港Standard,2月6日


今年之初开始,北京正让自己完成一项十分庞大而又几乎不可能的任务之中:将那些敢于违抗中央政府政策的地方官员牢牢控制起来。因此在狗年之中,中共以及中央政府的那些纪律监察人员们可能成为真正的猎犬:他们将不仅吼叫,还会嘶咬。他们的权威来自于中国第一部《公务员法》,该法从今年1月1日起开始生效,并授权给监察人员惩罚和解雇任何不遵守中央政府号令的官员。
在中国这样一个幅员辽阔的国家,地方主义的问题自古以来就存在,并在一句著名的古谚中生动的体现出来:“山高皇帝远。”
甚至以毛泽东的表面上的无上权威,也无法根除几千年来的陈疴积诟。在毛的具有历史意义的1972年,他对美国总统尼克松说他的影响很难超出北京,因为其它地区的“消极抵制”。
在过去的戏剧性的二十年中,经济改革给了地方政府非常大的自治来发展经济。地方官员经常忽视或者回避北京政府的指令,而且在最近几年越来越变本加厉以至于他们开始公开的拒绝执行北京的政策。
地方主义的问题已经变得如何普遍,以至去年11月离任的教育部副部长张宝庆叹息说“中国最大的问题是中央政府的政策不能被贯彻实施。有时候,中南海的决策甚至不能走出中南海的围墙”。
再没有比去年地方官员抵制北京清理煤矿业(中国的这一产业丑闻不断谜云重重)的三令五申更能清楚证明这点的了。
由于被一系列重大事故所震惊,国务院在去年8月22日发布了一项紧急指示,命令政府官员和国有企业经理在一个月内放弃自己在煤矿业的投资。
但是一个月后,即9月25日,根据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负责监督国务院命令执行情况的机构)的报告,在9个省里只有497个官员和国企经理同意放弃他们在当地煤矿的股份。
相比大陆总共24000个小型私有煤矿而言,这个数字显得很可笑。
在去年初,该局计划全年要关闭5000个未能达标的煤矿。
但是到12月23日为止,仅有2100个被关闭。剩下的分布在10个省里的将近3000个煤矿依然在运作。
因此我们便无需对此事实感到惊讶:尽管北京一再努力要关闭那些小煤矿,但是可怕的煤矿事故在去年仍然继续增加,并导致了5986名矿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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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征用则是另一个证明地方官员忽视或者拒绝执行北京政策的例子。
尽管有法规保证被征地农民必须得到足够的补偿,但是地方官员总是将土地盘给开放商,然后把补偿金额的大部分塞进自己的口袋。这种非法行为激发了发生在中国各地的流血冲突。
根据公安部的数据,在2005年大陆共发生了87000起示威抗议,比前一年高出了10%多。
在农村,不公平的土地征用是导致这些示威抗议的首要原因。人们认为许多这类抗议最后演变为地方司法部门的镇压或者是雇佣暴徒来殴打群众。
有关这类镇压最震惊的报道就是发生在去年12月初广东汕 尾的悲剧了,当时武装警察向红海湾开发区内愤怒的冬洲坑村民开火,导致至少三名村民被杀,八名村名受伤。当此村民不同意官方的数据,认为共有20-30名村民被杀,更多的人受伤。
这些村民抗议的原因是地方政府要建设一个发电厂征用土地,但是给予他们的补偿不够。这是16年来的第一次(另一次发生在1989年)中国武装力量用真枪实弹向示威群众开枪。
由于该事件被广泛报道,愤怒的温家宝总理在两周之后的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发表了一番严厉的讲话,怒斥地方官员从农民那里“非法占地”,并说这些官僚们要对不断增长的社会不稳定(不仅仅是在农村,而且是在整个社会)负责。
就在上个月底的时候,也就是《公务员法》生效后,新华社发出了温的这份措词严厉的讲话,分析家们认为这是北京方面开始整顿官僚作风的一个预警。
中国最典型的恐吓方法就是杀鸡儆猴。
因此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在新的一年里,首先将会看到一些已经跨越界线而且摇摇欲坠的官僚受到惩罚、审判甚至枪毙,以用来威吓剩余的那些越界的官僚回到线内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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